芑冰baby

我想说什么来着:

总有人以为别人是红卫兵,说是限制思想是文字yu,说再这样就药丸,搞得他的话深深透露出唇亡齿寒的惺惺相惜感,然而自由绝非无限自由,很多人的着重点不是掐cp不是ooc,是对于犯罪的美化对于伤害的模糊掩盖,美感固然也会盘踞在不正确的思想里,但单纯汲取那份美感就好了,为何要因为这一点点的美就试图把不正确扶成正确与理所应当?惹人厌恶的就是这点了。人在放纵寻求自由的时候难道就该放弃该承担的义务了?这个题材并非不能碰,但你别美化它成不成?美化它是存了什么心思?


老墨鱼:



       今天刷空间看到了两条挂文的图,让我狠狠的胆寒了一次。




  我的确不了解整件事的细枝末节,我只说我看到的。文章情节是这样:




  原著中象征正义与骑士道的一名男性配角救了一群被人逼迫的娼丨妓,幕后黑手报复,把他残害成了人丨棍后丢在垃圾桶旁,有一个男人把他救回家,照顾他,和他做丨爱,一起生活。




  这篇文一开始打了路人x角色的tag、角色tag,有直接的性丨爱描写,其余我不清楚。




  挂人图中除了文章内容节选之外,还有原文的评论截图,所看到的几条都是说“温馨”“甜文”“觉得可爱”“打call”,甚至在tag下,我还看到了有人画了这名角色的人丨棍图,送给这位作者。




  这位作者搞过一个抽奖,截图显示礼物中有“成丨人用品”,送没送不知道,但据我所知,作者本身也是未成年。




  




  我不想谈论任何关于“圈子”“对家”“挂人”“撕逼”“ooc”的问题,我所针对的不是这一位作者,也不仅是这一篇文,如果想撕逼,我不必连角色姓名都隐藏。




  也恳请看到这些文字的各位,就事论事,不要对这位作者及其粉丝进行公开或私下的人身攻击,以正义之名伤害他人的行为没有一丁点正义可言。




  我所想说的是其中展现出来的扭曲的价值观,以及其影响力、传播性,还有文字和语言的力量。




  




  今天看到之后,我把文章内容和评论的截图给几个朋友看过,也讨论过,我们都觉得这件事是真的让人后背发凉。




  其中两个朋友都是写东西的,一个是圈内人,一个是自己做公众号的,我们对这件事看法很统一。




  




  一个人只要在公众视线当中,就不可能有绝对的自由。




  一个在公众视线中搞创作的人,要对自己所展示出来的任何东西负责,哪怕是一个字、一条线、一秒钟的视频片段。




  若没有这个觉悟,迟早会带来承受不起的恶果。




  




  这篇文所在的圈子受众年龄偏低,大多是还没有形成完整三观的中小学生,几乎没有成熟的判断力,同时这个年纪的人都喜欢寻求刺激,好奇心重,有叛逆心理,这是每个人都有的成长过程,是一个必经的了解世界的过程。




  在这样的环境下,这篇文所造成的影响是极其严重的,甚至可以说恶劣。




  一个代表了正义的男性角色,被残害之后,施暴者没有得到任何制裁和惩罚,而这个男性角色满足于被饲养,感动于被施舍,最后整篇文让读者产生了温馨、可爱的感觉。




  这不是所谓的甜文,这是在未成年面前,对罪恶的过度扭曲和美化。




  




  挂人图上将这篇文和之前影响恶劣的“儿童邪典视频”归为一类,我觉得不存在任何抹黑污蔑和诋毁,只有影响范围大小的区别。




  所展现的都是超越了道德底线的价值观。




  发表出这样的文章之后,不是仅仅一个预警就可以不对这篇文负责的,在造成了负面影响之后,也不是一个删文道歉退圈就可以弥补的。




  




  看看那些粉丝的评论,那张笔触还带着稚气的人丨棍图,我只觉得可怕。




  我的朋友中有两个孩子的父母,有正在备孕的夫妻,有新婚燕尔的爱侣,我以后可能也会成为母亲,我不敢想象看到我们下一代满心欢喜画出这样的图时,内心会有多么恐惧和绝望。




  




  我小时候,经常在街上看到残疾的小孩在乞讨,我觉得他们很可怜,就问妈妈,为什么这些孩子的爸爸妈妈要让他们出来乞讨?妈妈说,很多这样的孩子都是被坏人抢走的,用各种方式把他们弄残疾,然后把他们撵到街上乞讨,每天讨的钱都要交给坏人,钱少了还会挨打。




  从那以后,家里人叮嘱我注意安全时我都非常听话,因为我不想变成在街上乞讨的小孩。




  这就是语言对一个孩子的影响力。




  同样的,我也不敢想象被扭曲价值观所影响的孩子,以为这些被残忍对待的孩子,背后都有一个“温馨”的故事。




  




  我的粉丝不多,影响力也没多大,我只能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关注我的人负责,对我自己发表出来的所有东西负责。




  




  书生何必动刀戟,笔墨已是诛心言。




  引以为戒。




  




  这篇文章在任何平台,永远开放转载。






好感动

醉舟一梦:

  差不多在两年前,板板少侠搞基文《月圆夜》快要完结的时候,我脑子一热,决定给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出个本。

 出本的要素是什么?

 文、图、校对、排版……

 文有了,校对排版也搞定了,那么问题来了:画手呢?

 众所周知,苏恭是个冷CP,冷CP有一个最大的特点——人少!

 基本上无论产出的还是留评点赞的,都眼熟像一条街上的邻居:XX明天见!XX天天见!

 文手少,画手就更稀缺。

 那时基友:咱大苏恭不还有高产画手雪爷吗?我:她已经被我拐来画Q图啦,可我还缺封面!还缺插图!还缺好多好多图!

 既然缺那就去找,既然圈内没有,那就去找圈外的嘛,有志者事竞成啊!

 没怎么混过圈出过本的我,当时抱的就是这么天真的想法。

 然后不出意外地——碰壁了!

 首先,专注古风的画手真的不算多,其次,对古剑有点了解或者是画过点同人的画手,她们大多————拆逆QAQ……

 苏恭真的是冷CP来着,咳……

 所以还是感谢那些接触过的太太们的涵养,现在回头想想,也对当时自己的无知者无畏感到有些羞愧。

 于是插图这块,我最后还是找了两个圈外接单的画手,至于封面,曾一度打算窗了。

 原因挺简单的:

 封面不能丑——所以要画得好——画得好的古风画手都不会籍籍无名——至于没有友情价的商稿:这么说吧,我就没看到四位数以下的……

 曾经询价过一个开价是4K而且人家还很忙……

 ——然而这个砖本的印量就百来本而已!

 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我伤感地想:我大概只能出个无图封面了吧!啊不然我自己画个月亮上去?会被人嫌弃吗?QAQ~

 写到此处可能大家要问了:明明我们有二胖太太!!把板板画得美如天仙的二胖太太啊!为什么要说没有画手?

  EMMMM~~~~其实是这样的,在认识二胖太太之前,我心中的她一直都是纯洁无暇专注画美图不看男男搞基的现充女神(现在也是,不过要去掉中间六个字2333),要我拿着一个BL小黄本(雾),让一个纯粉来画自己的本命搞基,这是不是有点过份?

 直到有人告诉我,不,她虽然是女神但她接受搞基!!!而且她人特别好,大胆上吧!!不要怂就是约!!

 从此柳暗花明!

 真的很感谢她,让我顺利约到了二胖女神,让我得到了一幅这么美的白衣少恭,更重要的是,让3Y这个本子终成了我心目中的样子。

 在敲二胖女神之前,我其实很忐忑,可能是因为碰壁太多了。直到和二胖太太接触,我才发现之前的想法全是多余,她人很好,对圈子里的妹子更好,她不仅让我友情价约到了图,而且还送了这么美的封面少恭给我!!中五百万大奖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直到今天仍然心情激荡~~~~~~~~

 太太说,“乔家人最是纯粹而温暖,当得起“家人”两个字。不会因为淡圈而被围攻、被恶语相向…也不似商业互吹一般的塑料花友谊。”当我本子一路做下来,感想确实一模一样!

 只有爱过同一样事物的人,才能够真正明白他(它)的美好、他(它)的萌点所在,许多表达,只要一言一语就能够完全明白,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

  在我要和圈外画手不停沟通他们的衣服是这样、他们的脸型是这样、他们的武器是这样BALABALA的时候,只有二胖和雪爷完全不用多说一个字,因为大家都太懂太懂了。

 一堆废话之后,其实我最想说的,就是这张白衣少恭。

 我想就算我花4K的两倍也请不到画手能画出能这么让我心动的板板,我永远难以忘记,当我第一次对着这张大图的时候,被震撼得几乎难以呼吸的样子。

 我想起了自己喜欢乔少恭的初心。

 无它,美而已。

 ——板板真的太美了。

 说起来确实肤浅,被剧中这个古装男人迷晕了眼,然后如醉如痴地看完了这部毛病一大堆的剧,甚至一直沉迷至今。可美本身何尝又不是最纯粹的?赵本山老师演的板板我一定不爱,再惨也不爱,这就是原则问题!

 板板在剧中是个换装达人,可我自己最喜欢的,还是白衣少恭。

 结果二胖太太就正好送了我这么一张美到极致的白衣少恭!

 清辉银洒之下,白衣公子抚琴而望,真是再美不过、再动人不过了!

 后来,我的头像、我的桌面、我的墙面、我的手机壳、我的KINDLE壳……统统都是这个美得出尘的乔少恭,可想而知我对这张图的喜爱。二胖太太说谢谢我的授权,其实是我荣幸地拥有了这图的使用权才对。谢谢这么美的少恭成全了我的本子,也成全了入坑后三年来的沉迷。 

 在此抄袭一下二胖太太的话,同时也是我的心声:在入过几个坑以后,回想起来,始终是因恭受认识的你们,最好。

 很幸运能认识这么好的太太,也很幸运能因为乔少恭,能认识这么好的大家。

simstar二胖:

白衣少恭。给醉醉虫太太本子的插图~谢谢太太授权让我po完整图!

阖家欢  

陆.

东拼西凑的一章,苏宝宝终于出来了热烈欢呼(づ ●─● )づ还有文中的飞来舟,大致就是这模样,文笔差形容不出它的美。图出自百度。

天界 时雨殿

商羊佇立殿中,面对着无尽星空。神情若有所思,忽然眉头一皱,转向身后。

雨华顿步,微微颔首道:“商羊大人,您果然在这里。”

话音刚落,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利落响起:“商羊大人倒是悠闲,不去参加宴席反倒躲在这碧霄边境,害得我好找啊!若不是雨华带路,今天怕是又要无功而返了。”

商羊微微一笑,“你几次寻我不在,确是我的过错。不知神女有何要事?”

赤水女子敛下笑意,叹道:“悭臾大限已至,已飞往不周山龙冢,临行前他托我务必打探太子长琴魂魄一分为二之事,他随我征战多年我自不能敷了他的意。所以,献只得劳烦大人了!”说完揖手行了个礼。

“小事!”商羊摆摆手缓步走下台阶,来到池边。池中四龙拱珠,巨大的球体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商羊抬起右手,水晶球一阵光华曳动,里面景象快速闪动,如流星赶月一般瞬间穿梭过千百年时光最后定格在上古榣山,落日余晖里有一仙一琴,一条小蛇。

商羊屈指一点,静谧的景象瞬间被搅乱,如漩涡一般快速旋转成型,没一会一个挟裹着千年记忆的水晶球出现在他手中。

“只需将此物予他,心中疑问自解!”

赤水女子慎重的接过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去。

雨华目送赤水女子离开后向商羊走进了几步,柔声道:“大人您在这个时候莅临时雨殿,莫非有什么重要之事,要来这水镜之间沉思?

商羊点点头转身面对水镜,“是凶剑焚寂。”

“焚寂?一年之前始祖剑剑灵苏醒,却被魔帝蚩尤夺去了魔域!大人梦见的,莫非是他们想对人间的七把凶剑……”雨华猜测。

“你担心神魔之战?”商羊哂笑:“七剑早失去上古之威不足为惧,魔帝虽有始祖剑在侧,天界亦铸有仙家之剑,足以抗衡。真正左右天地倾斜的早已不是这些了。”

雨华不解。

“天象异动,暗星突起,那个背负焚寂的少年才是这场神魔大战的契机,若不是窥得天机,女娲娘娘为何要违逆天道救他一命。”

“那大人梦到的就是他吗?”

雨华见他沉思,不敢扰乱,良久才听他缓缓说道:“我的梦确实与他有关却并非动摇三界的大事。”说着眼中流露出怜悯之色,“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个少年背负着渴望独自一人踏过时间的长河,只为他的爱人寻求一份生机。”

雨华道:“这样岂不是很辛苦!”

“执于一念困于一念,你我怎知他究竟是苦是乐。……我只知道,神仙有情天下大乱。”
说完商羊猛地睁眼,露出金色的左眼。熠熠金华,像极了天河中最璀璨的星子。

而在这天河之下,巨大的娲皇神殿中,灵女装扮的晴雪久久的望着神像,美目中尽是忧虑,倏地有脚步声打破了沉寂,晴雪犹豫了一下并未转身。

来人看着神像下灵女装扮的人,迟疑道:“妹子?真的是你!你不是…”尹千觞知道自家妹子的心意,对她忽然接受灵女一职感到不解,忙不迭的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不愿做灵女吗!还有你传信说幽都发生大事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见晴雪一直不做声,尹千觞急得直跳脚。冲上台阶就想拉台上的人。

“你别过来!”晴雪背对他伸出一只手阻拦他。

尹千觞愣住了,不由顿在原地。这么久以来,妹子何曾如此疾言厉色过。心里蓦地发起慌来。

晴雪见他不在往前,心里登时送了一口气。“你听我说…”

幽都位处地界,周遭漆黑荒芜,终年被瘴气包围。子民们早有应对之策,只是不知为何,月余前瘴气忽然加重,并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开,城中居民多数病的病,死的死。边城另一头的龙渊旧部也在蠢蠢欲动,晴雪实在无法兼顾两头,没办法才想到了哥哥。

难怪来时职守松懈,人数寥寥无几。尹千觞思索着若单单只是瘴毒,何以妹子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见晴雪自始至终都没有面向他,不由动了疑心。

他不动声色,脚下慢慢移动,嘴里道:“临行前恩公托我带给你一样东西……”尹千觞故意拖长着腔调勾起对方好奇,趁晴雪心神松懈时一跃上前,拧了胳膊将她转过身来。

轻纱遮脸露出的部分密密麻麻布满着细小的疙瘩,望之心怵。

尹千觞大愕,忙问道怎么回事。

晴雪见无法隐瞒,示意哥哥冷静,后退了几步以免过病给他,说道:“族中的人莫不如此,最初只是起热,慢慢的全身上下鼓起豆粒,直至溃烂,临了死了,浑身没一块好肉,我尚有灵力傍身可压制毒力,那些幽都百姓们……”说到后来晴雪已是泣不成声,哽咽道:“连婆婆她……她也病到了!所以才由我暂代灵女一职。”

事到如今,尹千觞反而冷静下来,他观察了下晴雪的气色,确实与她所说无异,吊着的心不由往下落了一落,细细沉思会,他问:“已有多久?”

“两月前的事!”

心冷不防的咯噔一下,两月前不正是他拿假玉衡偷梁换柱的时候吗,当时并未有任何异状啊……尹千觞莫名的打了个冷颤里外凉个通透。“为何现在才说?”

“之前婆婆以为只是瘴毒而已,并未在意,谁知之后越演越烈……”见哥哥眉头深锁,心事重重的模样,晴雪有些歉疚,但也知如今的状况只有身为巫咸的他才能与自己共渡难关。

尹千觞哪能瞧不出她的心思,当下表示既然选择回来自然要担起巫咸的责任,怎么会只让妹妹一人扛着。之后两人细细分析了各种缘由,细究之下尹千觞越发心惊,当初为了不使幽都发现玉衡遗失,少恭用相似的玉质精心雕琢出一件足以以假乱真的玉衡,之后则交由熟悉幽都地形和法术的他消无声息的实施移花接木之术。而病症初发的时间点正是在这之后不久,可他回忆了一下并未发现少恭当时有任何异举,两人如同最初相识一般喝喝酒聊聊天,况且在做玉衡时他还全程围观来着。转念又一想,幽都瘴毒历来已有,抗不过毒气身亡的亦不再少数,只是从未有如此大规模的。自己抛下少恭已是错,在怀疑他更是不对,当下放下疑窦与晴雪商议起边城动乱的事。

这厢热火朝天讨论应对方案,另一边百里屠苏愁云惨淡的看着欧阳少恭指挥着工人把大箱小箱准备齐全的行当一一装进船舱里。

“走?去哪里?”

“一个可能祛除煞气的地方!”说完就看到对方木着一张脸,眼里尽是抵触。

百里屠苏:又要骗我?还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在想一个新的会死吗?

“少侠不信我?莫忘了我也身负煞气,在下可不愿后半生忍受这煞气之苦。”见少年无动于衷,又道:“少侠莫忘了已答应照顾在下,自然我去哪你也要去哪!若是真的不愿,大可学学千觞一走了之,在下绝不阻拦。”欧阳少恭说完后神情颇为落寞,打发完工人,直接走进船舱不在搭理百里屠苏。

他看着转身没入船舱的人,愣愣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应该痛恨欧阳少恭,甚至要远离他,之前也确实做到了,蓬莱绝战释恩怨以后他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他以为自己放下了,可到头来尹千觞一句他无人照顾自己就乖乖来了,不管中间经历了多少挣扎。不仅如此,现在他让他走,他就不得不走。

百里屠苏痛恨自己。明明有血海深仇却选择了轻易原谅,明知他图谋不轨,却想假装忽视。

去?不去?

去。心里毫无迟疑笃定的答案。百里屠苏在心底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就近监视以防作乱的借口都心知比不过在意他的念头,知道的越清楚就越痛苦,他无助的抱起头,蜷缩在腿间,直到日落黄昏,才慢慢起身走向船身。

这个人,他爱到心底恨入骨髓,爱与恨的界限有的时候反而不够清明了……

眼前的船其实用舟形容更合适,少恭之前拿出来时他还惊艳了一把,小巧玲珑的核体,鬼斧神工的雕琢,长约寸余却细微精致,舟首矗立一颗百年桃树,盛放的桃花如云霞一般遮住半个舟身,形成一个天然的拱室,施以灵力便成了普通舟船大小。走进去后缕缕冷辉透过枝叶投射在地上,一道道银色的光柱仿佛置身于幻境。底部是蜿蜒曲折的根茎,盘根错节的缠绕在一起形成坚密的舟身。屋内桌椅床榻一应俱全,无不精致。想到少恭看到他反应时那嗤之以鼻的神情,百里屠苏不由撇撇嘴,天墉城不缺好物,但多藏剑,像这类奇技淫巧之物少之又少,他没见过也属正常。

欧阳少恭早已躺下休息,百里屠苏环顾四下见一矮塌,和衣躺下,辗转多时方入了睡。

……明明很累却不停前行,每走一步,身后就如影随形般响起嗒嗒的脚步声,当停下后又悄无踪迹,几次下来,百里屠苏也知遭人特意戏弄,不由持剑怒喝。半晌无人回应,待要收剑时,耳后风声忽起,剑随心转,却不料对方快他一步,一股凉凉的感觉从身体内部逐渐向外蔓延,百里屠苏不可置信的盯着穿胸而过的长剑,慢慢的抬起头,昏暗的视线里,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溅满了属于他的血腥。

四周湮灭时,百里屠苏突然想到:原来梦中也可以这么疼Ծ‸Ծ……

【苏恭 生子】阖家欢

阖家欢


5

修改了前几章部分内容,删掉一些多余的地方。昨晚传了一遍,明明没有肉,乐乎还是給删了。心累


http://m.weibo.cn/2801710483/4073180061038360



没有标题

看多了冰九囚禁文,突然发现Rurutia的《爱し子よ》很适合冰哥和九妹!

【苏恭 生子】阖家欢


@药药切克闹 修阅

4

夜幕降临,万物逐渐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中,唯有前方朦胧的灯火支撑着少年一路蹒跚而行。只见那少年双目腥红,周身煞气腾腾,形如地狱恶鬼,令人不寒而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百里屠苏。 

白日里辞别兰生后,他便匆忙赶到事发地查看有无遗留的线索,不料竟被林中毒雾引发体内煞气,强稳心神后,又在回城的途中遇到一个正在作恶的妖怪,如此一人一妖一路追逐打斗,煞气终于无法压制破体而出,在重创那个妖精后,百里屠苏运气强行压制住体内那股尚在挣扎不休的煞气,趁着神智尚未完全陷落前,沿着小径背对城池而去。恍惚中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簇亮光,在暗夜中煞是引人注目,百里屠苏尚未留心细看,终因体力不支昏倒在地,天地倒悬间,一个白色身影借着月色走进他的视线,只见朦胧夜雾中一人一灯缓步而来,行进间衣袂翻卷,飘逸似仙。

 ...少恭... 

浑浑噩噩中百里屠苏无声吐出这两字,最后彻底陷入昏暗中。 

百里屠苏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乌蒙灵谷、族人、还有…娘亲。娘亲一日往常冷肃严厉,对他依旧是怒其不争的无奈。时隔多年,再听娘亲喋喋不断的斥责,他有些新奇,有些感慨,无一丝排斥,反倒心生愉悦,嘴角不由勾起,稚嫩的脸上酝出几分笑意。韩休宁看不得韩云溪总是心不在焉的模样,更是气上心头,怎么她这个儿子让人如此不省心呢。

日暮西山,谷中人鸟声俱绝,被念叨的昏昏欲睡的他好大一会才察觉出不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间如大梦初醒般一个激灵,小小的身躯飞快向谷中狂奔去。

 余霞似血,不知是血染红了霞,还是霞光映了血,天地一片血茫茫,尸身叠压,一张张熟悉狰狞的面孔似乎在诉说这不甘,茫然。

韩云溪失魂落魄的穿梭在尸海中,一步步迈向冰炎洞。

只要在转一个弯,就能见到方才斥责他的人,百里屠苏有些怯懦,许是因早知了结局,也或许是无颜面对,他到底没有跨出那一步。

见了又能如何,并不能改变早有的定局。无论是曾经年少气盛的韩云溪亦或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百里屠苏面对此事依旧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睁开眼缓和了会百里屠苏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现在的境地,他抬手去摸胳膊上被妖抓出的伤口已经被人妥善处理好,眼中闪过疑惑,就着黯淡的烛光,打量起这间昏黄的雅室来,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人,他的心猛地漏了一拍,有惊又有些了然,又掺杂了一味他不愿正视的窃喜。只见烛影下那人一身青纱锦衣静静伏在桌边,桌上随意摆放着几个留有余汁的药碗和一本半开的书籍。

烛光摇曳,百里屠苏的神色也随着火苗的起伏逐渐转的晦暗起来。他怔怔的望着那个人,久久才回过神来。原来之前看到的并不是错觉....... 

百里屠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口中残留的药味立刻在唇舌间蔓延开,那苦味沿着喉咙一路通到了心底,想到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承了欧阳少恭的情,心中就无端生起些躁意。

 .....娘亲会不会责怪他那时的决定。当初百里屠苏力排众议饶恕欧阳少恭,在场的人除了尹千觞之外想必心中多少都有些愤慨,特别是兰生,只是良善如他到底未置一词。 

“……呵……”可能是姿势不对,熟睡的欧阳少恭重重的喘了口气,在这方寸之地显得格外醒耳。

百里屠苏心头一惊望着欧阳少恭安然熟睡的模样,眼前却飘荡着梦中血流成河的场景,心中立时泛起了杀意,此时若是有一面镜子,百里屠苏一定能看到自己血红的双眸,无孔不入的煞气驱使着他将手伸向那人修长的后颈,毫厘的距离就可以扭断他的脖子。 

关键的时刻,屋子里骤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呓语。

“……屠苏……别!”不知梦中是何情境,欧阳少恭虚软无力的梦呓,却挽救了自己的性命。

百里屠苏惊愕的望着自己收回的手,他刚才差点杀了欧阳少恭。这让他意识到他必须赶快离开,否则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在做出什么事来。

百里屠苏将视线再次移到欧阳少恭身上,烛影下那人流珠般的脊背隐隐泛着光晕,随着吐息不断隆起落下,就如一只努力涌动即将挣破虫茧力图新生的蝶。

 .......我曾许诺留你性命,便不会无故取走,既然给了你一次新生,只愿你能抛却前事,静享余生。玉衡一事,只盼不是你所为......

百里屠苏对着欧阳少恭喃喃自语,又像只是解释给自己听一般,如此沉默了一小会便转身就要离去,刚迈出一只脚,就又听到一声沉闷的喘息,百里屠苏站在原地左右踟蹰会儿,最后无奈地垮了垮肩,回身轻轻的将欧阳少恭抱起放在他刚刚起身的位置。锦被中尚余温热,欧阳少恭躺进去后整个人都陷在被中,墨发如绸缎般散落在枕边
,面容精致、神态淡雅。这人无论做什么,都如此的赏心悦目,即使现在静静躺在那里,也让人忘记一切平白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不知不觉中百里屠苏将心中所想吐露出来,随即又醒悟今非昔比人事无常,心中一时间痛苦难耐,更恨自己心智不坚,优柔寡断。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他要立刻离开。

百里屠苏眼中闪过一抹果决,看了眼眉目逐渐舒展的欧阳少恭后,断然离去。

 方家为琴川首富,家中富丽自不必言说,微观远景应有尽有,可谓说是纳入了整个江南都不为过。百里屠苏漫步在一片美景中,烦躁的心也逐渐平稳下来。正欲回房时却看到了尚未入睡的晴雪。

 远远望去,晴雪一人坐在凉亭的台阶上支着手打盹,在听到他的脚步声后,晴雪的睡意一下去了大半,“苏苏,怎么这么晚?...啊...你受伤了!”本来还有的惺忪睡意,在目光接触到渗血的纱布后一扫而空。不待百里屠苏回话,晴雪立刻上前查看,“早知就跟你一块去了...”原本是要同去,结果她被月言以叙旧的名义留下来闲聊,此时看到百里屠苏受伤,晴雪心中说不出的懊悔。 

见状百里屠苏忙安抚道:“无事,出城时遇到一妖怪作恶,已经降服,勿用挂心。” 

仔细查看一番确定无事,晴雪才放下心来,“苏苏,我...有一事与你说,今日我本想用水镜联络上婆婆询问玉衡一事,婆婆却说要我立刻回幽都,我问什么她也不说,只说事态紧急,且只要我一人归去。所以....” 

闻言,百里屠苏眉头微蹙,自从到琴川后,事情一桩桩接踵而至,总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具体他又说不出是什么,只隐隐觉得与欧阳少恭有关,这么一想,又觉得晴雪回幽都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今时今日任他欧阳少恭怎么折腾也无法在女娲的行宫掀起什么风浪。这么一想百里屠苏安心许多,道:“想必玉衡再次丢失,给幽都造成极大干扰,你尽管回去,有事可传信于我。” 

“嗯!”晴雪点点头,又好奇道,“对了,这么晚了药铺都关门了谁给你包扎的伤口?” 

“额...路上遇到一位好事的人,帮忙处理了一下。”确实是“好”事......百里屠苏不禁腹诽。 

“噢!那苏苏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呢!”晴雪并没有听出百里屠苏的言外之意,只单纯觉得该好好谢谢这个素未谋面的好心人。 

.......感谢?若是以往自是需要,如今,他这心中实在无法生出一丝一毫感激的念头。

两人一时都沉默不语,晴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也不急着离去,百里屠苏再累也不好开口催促。

 踌躇少顷,晴雪终于抬起头,“苏苏,若是此间事了,有一天我们不想再走了,那我们就定居到桃花谷,每日观花赏草,看尽落英缤纷,你说可好....!”少女怀春脸皮薄的很,说出这句话后晴雪已是羞的不敢在直视百里屠苏。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百里屠苏有些错愕,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随着百里屠苏的沉默晴雪渐渐心冷下来,有些难堪,又有点委屈。

 对于晴雪,百里屠苏并非全然的无动于衷,只是一直来他都无法违背自己真实的心意,欧阳少恭就像是他的结,一个急于摆开却又无力挣脱的劫。 

但今夜的事给他狠狠地敲了一记响钟,让他忽然意识到他不能在缠绵于过去,或许晴雪说的对,他应该开始新的生活。

在晴雪忍不住要抽身离去时,百里屠苏轻轻道了一声好。她猛地仰起头,眼睛瞪的圆圆的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直到百里屠苏盯着她的眼睛再次坚定的,一字一句的说出那个好字时终于忍不住热泪盈眶,激动的冲上前抱紧他。

百里屠苏一时无法消受,身体不自然的僵硬了一下,犹豫一瞬也伸手揽住了在他怀里泣不成声的晴雪。

“等此间事了,我们携手同去!”月夜下,玄衣青年郑重许诺道。


 鸣雨既过渐细微,映空摇飏如丝飞。江南多雨,梅雨季节时尤甚,每到此时,衣物总会粘上雨丝,黏湿的很,然而这并不妨碍外出踏访邻县游玩的两个闲人,此刻茶楼避雨吟诗赋曲好不惬意。

只见靠窗的那个形容豪爽的男子用竹筷轻击了几下茶碗,结束了口中的曲调,甩着手直嚷着嗓子叫渴。对面的人见状不疾不徐的给他添了一杯茶,笑道:“哪天若是千觞身无分文无路可走了,倒可仿一仿那街边的乞丐,击碗高唱一曲莲花落,相信必可解一时困境。” 

尹千觞得他调侃倒是浑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少恭莫要取笑,本想着你整日闷在房里,陪你出来开心,你倒好拿我取乐,不过也算得偿所愿了,哈哈哈...只可惜今日有茶无酒,少了些乐趣啊!”

 “倒是我的不是了,让千觞平白跟着我吃苦!”欧阳少恭嘴上说着,脸上笑吟吟的可没有一丝歉意。

 自蓬莱大战时被百里屠苏在心窝上捅了一剑后,他卧床调养了许久仍是元气大伤,在加上魂魄无依,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可说已是强弩之末,撑到了极限,若无它事,欧阳少恭多半都卧床静养。如此便憋坏了不喜拘束的尹千觞,待欧阳少恭稍微好转可以下床走动时便急不可耐寻了个酒肆放荡去了。 

现下欧阳少恭虽说身子有所好转,但仍沾不得酒气,故两人就在这茶楼里吟诗作对,也算得上得趣。

 窗外烟雨渺渺,临楼的湖面泛起一层薄雾,行舟过去烟雾立刻避让两侧,颇为壮丽,只是眼下欧阳少恭的心思却不在此,昨晚他醒来后,百里屠苏已不知离开多久,对此他到是无谓,总会再见到。只是没想到自己睡的那么沉,若不是住的地方地界奇特,有结界护着,想必未必平安至此。

 算算所剩无几的时间,谋划之事要尽快施行了...... 

尹千觞看欧阳少恭神色恹恹的盯着窗外,不禁道:“等你身子恢复利落,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可以还像从前一样醉梦江湖,也可以像今天一样寻个景色好的地方,观风赏雨坐待雨停,或者我们也可以去更远一些的地方。” 

欧阳少恭回过头淡淡一笑,定定的注视着尹千觞的双眸,像是确认他的诚意,良久答道,“好。” 

茶楼中,两人举杯同饮,那掩盖在杏色衣袖下饮茶的嘴,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千觞,莫要再让我失望......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到后半夜才止住,像是要一夕洗尽天地间的污秽,只是总有一些连上天都扫不到的角落,而那里说不定正在上演一场尔虞我诈的戏码。 

身形巨大的嗜血妖低拱着身躯,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只是除了它之外这里仅有他一妖,这样做未免好笑的很。对方释放的威压使他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的发抖,让他无比痛恨自己的怯弱,不过,只要过了今晚,他便可以抛去低等妖族的身份脱胎换骨。

 “上神,我已经照您的吩咐将他引到,那您之前答应我的,是否.......”金色的眼瞳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就像一片刀叶凌迟着他的身心。他不由抖了抖,明明自己是它的几十倍大,却不敢直视它分毫,它身上有区别于常人的气息,那是只有神才拥有的,虽然他根本就没有见过神,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感官告诉他,他的直觉是对的。 

被称做上神的金翅鸟见他畏缩的样子,圆圆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没想到这废物竟能挺过焚寂剑下,不知道该说他有用,还是该责怪百里屠苏徒有虚名。它自然不知百里屠苏在遇到嗜血妖时神智已然混乱,能保持一丝清醒已经很不错了。

“吾应允之事,怎会食言。”说完将一颗泛着夺目光彩的金丹自口中吐出,徐徐落在妖精身前。

 嗜血妖贪婪的捧着金灿灿的丹药,眼眸也被染成金黄色。前夜跟那个少年恶斗了一场,受了重伤,到现在伤口还隐隐作痛。相信服下此丹后,他便不用在忍受这蚀心之痛,并且他的力量......想到此处,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

 金翅鸟俯视着树下嗜血妖癫狂的模样,眼睛里勾起一丝轻蔑的笑,人欲无穷食髓知味,即使是妖也不例外。这妖,根本不值得多花一分心思,它不过是起了个头,身处人间还是沦落地狱,皆由他亲手所选。况且,能死在梦寐以求的仙丹下,也该心满意足了吧!

 金翅鸟有些怜悯的瞧着那兀自傻乐的妖精,提醒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世间万物皆是如此,金丹亦然。它虽可以让你获得巨大的灵力,但若是你无法忍耐和超越肉体带来的苦痛蜕变的更为强大,那么......”说到这里金翅鸟刻意顿了顿,看嗜血妖紧张的神情,轻蔑的眯了眯眼沉声继续说道,“若无法享受自身所获得的新生力量,那...就只有灰飞烟灭了!”

 嗜血妖大惊,待要抬头仔细询问,却见眼前金光一闪,转瞬间金翅鸟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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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恭 生子】阖家欢

3

@药药切克闹 修阅

百里屠苏站在一扇门前,在得到欧阳少恭的回应后方推门而入。
 
白日里欧阳少恭被垂死挣扎的藤妖扫到腰背,当时只说伤势无碍,叫众人放心,到了晚间,众人都去游灯,却又独独少了他的身影。百里屠苏想到方才用饭时欧阳少恭面带疲色,料知对方妖毒未清,虽有方兰生“少恭想早点歇息”的说辞,心中仍是不安,便早早同众人告别折了回来。
 
 “只是小伤无甚大碍!屠苏莫要挂心。”
 
百里屠苏双眉紧皱,一言不发,对欧阳少恭百般推诿的说辞不置可否,只默默上前要查看伤势。虽隔着几层厚衣,当百里屠苏的双手碰触到欧阳少恭的伤处时,仍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身子轻微颤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眼坐在床边的欧阳少恭,道:“得罪了!”便不待欧阳少恭反应,直接伸手解开了对方腰间繁复精美的腰带。欧阳少恭欲后退 躲避,却不慎按住自己的衣袖,拉扯间竟使上衣滑落至肘部,露出大半片背脊来。
 
欧阳少恭心生怒火,却不好发作。他生性严谨自持不喜与人亲密,这般赤身裸体于外人前,感受另一个男子的碰触,千百年来从未有过。这百里屠苏虽同他互为半身,可仍是让他浑身一僵,极不自在。
 
百里屠苏看着欧阳少恭后腰处黑气弥散的伤口,心里蓦地生出几道怒火来,都如此了,还嘴硬。指尖划过伤处,正待细看却被五根修长的手指给捉住。
 
欧阳少恭面有不愉,说话却依旧温润如初,百里屠苏耳里听着可心却更加堵得慌,说来说去无非就这么几句:只是小伤,无碍,不必担忧……
 
“先生乃医中圣手,若真无碍,何至于拖延到现在!”百里屠苏指着还不断向外阔延的黑色枝脉,恨不得立刻上前将毒逼出来。若非他余光扫到欧阳少恭衣角边不慎沾染上散着黑气的污血,差点就要被他若无其事的态度给糊弄过去了。
 
其实欧阳少恭也是一时大意,差点儿就栽在那藤妖手上,他并没有说谎,伤势确实十分轻微,只是那藤条顶端藏有细针,細如牛毛,在刺入皮肤的同时释放出一种毒素,可瞬间麻痹身心,让人无法察觉。毒液初时不显却于走动中逐渐溶于血液,接着血速减慢,心跳放缓,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亡。欧阳少恭察觉后本欲趁着众人出去游玩,用灵力将毒逼出来,却被心细的百里屠苏堵个正着。如今看百里屠苏不好糊弄欧阳少恭倒不好继续拂了他的好意,罢了,就任他处置,也省了动用他那日渐薄弱的灵力。
 
被禁锢的手得了自由,百里屠苏心知欧阳少恭已然默许他的行径,便迅速将五指一拢用掌心贴于欧阳少恭腰侧为其化毒。
 
然几个吐息后,欧阳少恭突感剧痛袭身,豆大的汗瞬间从发间滚落下来。
 
百里屠苏立刻撤手,面有不解。
 
待欧阳少恭喘匀了呼吸,展平了眉宇间的痕迹,方弱声道:“今日可是满月?”
 
经他一提 ,百里屠苏番然醒悟,藤妖食人无数,体内怨气纵横,伤口不免也沾染上怨气,正好与他体内煞气遥相呼应,相契相合,如此非但不利解毒反是加速了毒气入体。望着欧阳少恭极力忍耐的模样,百里屠苏心下甚是愧疚,情急之中脑海里灵光乍现倒是给他想到一法子。
 
正当欧阳少恭暗叹自己霉运横头,偷懒换罪受时,忽然腰上一紧,一条有力却不失温柔的手臂将他稳稳圈在怀里,接着就感受到一个温润的物什落于腰间,他反射性一抖,心里已知晓何物。欧阳少恭难掩惊讶之情,未曾想到少年会做到如此地步,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异样的情感。
 
百里屠苏捂着嘴再次起身时,只觉得整个口腔都麻了,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欧阳少恭虽不喜对方霸道的行径但见他羞赫的模样也不好呵斥,只说他胡闹,见百里屠苏捂着嘴一动不动,欧阳少恭挑一挑眉,一把扯过并拉开他覆在嘴上的手。
 
“噗 !”只见双唇肿亮似晚时吃的红烧肥肠,欧阳少恭忍了半晌最后掩袖大笑起来。
 
百里屠苏三分愠怒七分羞恼的看着眼前笑得失了分寸的人,狡黠灵动的模样与往日里的端方君子相差甚远。欧阳少恭这人相貌极佳,眼睛尤其出众,清亮的眸子转动时灿若星辰,笑起来特别干净,像个还未经事的孩子。百里屠苏静静的瞧着他,连一直沉积在心上的负担也随之挥之而去。多年以后欧阳少恭问起百里屠苏从何时起对他存了异样的心思,已是青年模样的他笑了笑未曾言语,却在忆起这一幕时犹心动难以。
 
 
 
 
 
赤日炎炎,蝉鸣声声,微风带动斑驳的树影打在青年俊美的脸上,少年下意识抬手遮住刺目的光接着又安然回到梦中。
 
“屠苏,下次万不可如此鲁莽,在下常年与药物做伴,身心早受浸染,即使中毒一时半刻却也无碍,而今你以身试毒,在下心中固然感激,却是要劳心备上两份解药了。”欧阳少恭望着百里屠苏红肿透亮的双唇,忍俊不禁的嗔责道。
 
百里屠苏看欧阳少恭忍得难受,也知自己此时不好看,不过难得见对方如此开心,心里即使不自在也只有继续憋着。等他乐够了,百里屠苏方执起欧阳少恭的手,轻轻摊开掌心。
 
麻痒的感觉传来,却是五个字。
 
无事!我陪你!
 
欧阳少恭心蓦地一跳,冰冷许久的心湖仿若被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泛起微微波澜。
 
高山流水,知音难求,只是他与他终究做不了朋友……
 
昏黄烛影下,四目相对,静谧却心安。
 
 
 
 
“苏苏,苏苏”
 
百里屠苏转动几下眼皮,单手覆在眉骨处等适应了亮光后方撩起两条眼缝,炫目光晕中一个杏黄身影背光而立,面目虚恍如仙,看向他的清眸里像是盛满了潋滟水光,柔情似水一如梦中。
 
百里屠苏微微失神,嘴里无声道了句少恭。
 
“苏苏?”
 
百里屠苏紧紧的闭上眼复又睁开,那一袭杏黄已换做了水凌凌的蓝,清爽的颜色如酷暑中兜头浇了一盆凉水,瞬间精神抖擞起来。
 
只见晴雪双手各拎了一条鱼,鱼尾还在剧烈摆动,甩他一脸水珠。“苏苏,你看我抓了两条鱼,待会你就可以品尝到我最新研制出的烤鱼哦!”说完兴高采烈的走了,留下一脸生无可恋的百里屠苏。
 
少女活力四射的模样惹得百里屠苏冁然一笑,只是笑意刚挂上嘴角又立刻隐没了去,他又想到了欧阳少恭,这个常年霸占在他梦中一直固执着不肯离去的人,让他爱恨不舍,辗转难眠。
 
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晴雪翻了翻架子上即将烤好的鱼,顺手添上一把特制的调料接着递给了坐在身旁的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看着手中色香俱全的鱼,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如何?”晴雪殷切问道。
 
“…不错…很有我娘亲的风范!”
 
“真的吗?”晴雪暗自欣喜,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下红了,“你喜欢就好!”
 
“我记得娘亲曾说过好吃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愿意为你洗手煲汤的人!”百里屠苏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这句话,说完后脑海立即浮起当时韩休宁言辞凿凿教育他的模样,严肃且正经的面容深深的忽悠了年幼的自己,让他毫不质疑那突发奇想的为了体验厨趣展现亲情而做的一桌子饭菜才是导致他拉了半月肚子的元凶。

 “对了!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少女吐了吐舌头,递过一张纸条,“兰生让阿翔带信,似乎琴川那边出了问题。”

自蓬莱大战后,他们各自安好,兰生遵从如沁生前所愿娶了孙月言,而百里屠苏与晴雪则浪迹天涯,相约看遍天下美景。如今算来也有不少时日未见了。
 
 
 
琴川,入眼望去已不是几月前所见的满目疮痍,那场灾难过后当地官府在方孙两家的大力协助之下,迅速使琴川恢复了生机,虽不若以往的繁华昌盛,也算得上热闹蓬勃,相信过不了多久这里会再度繁盛起来。 两人闲步在青石大道上,百里屠苏不禁感慨人事多变,这城中想必迁来不少新的住户,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多是些陌生面孔。正出神间,一声凄厉的哀鸣乍然响起拉回了他的思绪。
 
百里屠苏和晴雪对视一眼向声源处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没一会的功夫就聚起一群人,他二人也快步走过去,人群中不断传出少年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婉姐姐,你不要走,若是你再离开,我该怎么办……呜呜……”
 
两人被堵在人墙外,单听声音约摸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围观的老百姓都被这孩子一声赛过一声的悲鸣弄的心酸不已。一位老者看不下去忙劝说道:“孩子,现在日头正烈,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赶紧安葬的好啊!”众人听后都附和言是。
 
那少年只是抱着他姐姐的遗体嚎啕大哭,对周围人的劝说充耳不闻。围观人群中有识得这二人的,叹悯了几声后向周围好奇的人解释道:“你们多是迁来的不清楚这内里情况,前不久咱这里不是爆发过瘟疫死了不少人,听说还扯上了仙人,咱普通老百姓可惹不起,还好那段时间我去了隔壁县,不然,啧啧!”
 
人群中仍有不明所以的人继续发问:“那与这姐弟俩有何关系。”
 
“嗐!这姐弟俩原是温家儿女,城中有名的富户,他家的酒坊在这几个县里面可是拔了尖的。日子和和美美的,谁料那瘟疫夺走了他父母的性命,连个尸骨都没留下,这姐姐自幼体弱,悲伤过度且又受了惊吓,没几日便卧床不起,弟弟温语性子又软,被家族恶戚霸占了财产,这不被赶了出来,可惜啊,刚出门口这姐姐便去了。”
 
众人听了都唏嘘不已。
 
百里屠苏听了个大概,跻身向前,众人看他身负利剑纷纷让路。只见那孩子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女子,百里屠苏看了一眼就知那女子咽气有一会了。他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男孩,心中陡然疼惜了起来,曾几何时,一梦醒来满地尸身血流成河,整座乌蒙灵谷死寂沉沉。那时候自己也如他一般茫然失措,对未来充满了恐惧。
 
忆起往昔,百里屠苏心中惆怅不已,那段记忆因为遗忘过使得在回想时就像蒙了一层纱,看不真切触不真实,但依旧痛彻心扉。他闭上眼,缓缓吐了一口气,似要把郁气从胸中赶走,在睁开眼后眸子里已没有了沉痛的痕迹。百里屠苏拿出身上所有钱财放在地上,没有多说一句话起步离开。晴雪看了眼那尚处在懵怔中的孩子,随即抛开身旁议论纷纷的人群也赶紧提步跟上。
 
“苏苏!”晴雪心中忧虑,有些事不是过去了就能放下的。她怕苏苏再陷入魔障引发体内煞气。
 
“我没事。”百里屠苏淡淡说道。过了会,又低声一语。“就当替他赎罪了!”
 
“什么?”
 
“无事,走吧!”
 
 
 
方府。
“你们这是跑到哪个灵山福地了,以至于流连忘返现在才到。还好事情不算紧急,否则黄花菜都凉了。”多日不见,方兰生看着沉稳不少,这一开口,倒破了功。
 
晴雪不好说是自己给忘了,忙转移话题问道为何不见月言。经兰生一说,两人才知月言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只是身子骨差,大夫交代不要轻易下床移动。
 
茶余饭后,茶小乖到访,众人聚在书房商议信中所说的事情。
 
原来两个多月前,妖界太子人间游玩,好端端的一个妖出来,等再回去时却沦为一具空壳,行尸走肉般活着,妖王怒不可遏,出动整个妖界翻遍人间也誓要找出凶手将他碎尸万段。此后人妖两界便时起冲突,人间一时陷入腥风血雨中。而也因此事,牵扯出更多忽然间神秘失踪的人,至此,人妖两界相互诋毁,争斗不断。
 
“修行之人自诩以除魔降妖匡扶正义为己任,时常与我们妖族有争执,死伤在所难免,只是现在他们都将失踪的人栽在妖族的头上,而妖王现在一心沉浸在爱子身上,恨不得把所有修道者杀光杀尽才好,根本无法调和……哎!”
 
茶小乖说到这里十分无奈,他现在轻易不敢现出真身,每天还要时刻警惕着周围是否有修道中人,在这么下去,他非要瘦掉几十斤不可。
 
“有何发现!”他们这么急慌慌把自己叫回来,想必是有了什么重要的线索,百里屠苏双手抱臂,神情凝重起来,直觉此事可能与自己有关。
 
“我和茶小乖打听了一些妖界的事,那个太子被发现时神魂皆散,内丹失窃,灵识也似乎被人刻意抹去,整只妖痴痴呆呆的连个三岁小儿都不如。还有那些失踪的人,全部都是各派修为不凡且身居要职的人,偶有一两个找了回来,却也跟妖主一样,丧魂失智,可怜之极!”方兰生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魂魄尽失,怕是轮回也不能够了。
 
屋内陷入死一般沉寂,百里屠苏突然感觉空气中有一丝沉闷,连带着呼吸也沉重起来。
 
“我听说那妖主发疯时时常声嘶力竭惊叫道收魂石,所以我怀疑……”
 
“不可能,玉衡我已经亲手送回幽都了!”晴雪立刻打断他的话,心中难以置信,玉衡在大战后由她亲自交到婆婆手中并将其封印起来,任何人都无法进入幽都盗取……
 
除非……想到那人晴雪心中一惊,可他说过此生不愿再回幽都,不可能会是他,晴雪在心中连连否认为他开脱。百里屠苏则陷入沉默中。
 
 
茶小乖见事情已说到便告辞离去。方兰生挽留屠苏二人留宿,百里屠苏看方兰生似有话要说,便支开晴雪与兰生共步在后花园中。
 
方兰生停在一株花旁,盯着花喃喃说道:“此次叫你回来,其实是怀疑这件事与那个人有关!”
 
若非这件事牵连甚广,方兰生怕他卷土重来,是一辈子也不愿再提起那个人,一旦想起就觉得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寒冬腊月,尖锐得冰刃一刀刀戳在心窝上,难以言说的疼。
 
百里屠苏默然不语,蓬莱大战绝处逢生后,世人只道欧阳少恭已死,只是事实真相并非如此,众人都默契的不再提及此人。其他人如何想,百里屠苏不得而知,但他唯愿那人此后能得一世安好。
 
“木头脸,你说会不会是他?”
 
“我也不知,不过若真是他所为,必不让他再继续祸害人世!”百里屠苏语气坚定,心却犹疑不决。
 
方兰生沉默了一会,只等到百里屠苏认为他无话可说时方轻言问道:“木头脸,那之后你……你可有再见过襄铃?”
 见百里屠苏摇了摇头,方兰生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泪半晌静静道:“木头脸,你说她会不会怪我!”说完,泪如雨下。

百里屠苏不知道他人如何,只知道情之一字,他只体会了苦。

【苏恭 生子】阖家欢

2

感谢@药药切克闹修阅

三日后,欧阳少恭醒转。神智清醒之后便是连绵磨人的疼痛,他胸窝处火辣辣的,痛到一个呼吸就能轻易牵动五脏六腑。他下意识想要调息疗伤,却惊觉体内无一丝灵力流转,这个发现使得他惊怒万分。 

“你醒了。”站在窗前的尹千觞回身问道。

 欧阳少恭尚在震怒中,对他的明知故问也不做理会,等稍稍平息了些怒气,心里大概已琢磨出是何缘故。他感觉出体内有股熟悉的气息,似是天墉术法,想必是在他昏迷时百里屠苏趁机封印了他的灵力。真是可恶至极! 

呵……妄想用灵力束缚我,我欧阳少恭岂是这般任人宰割的无用之人!我若想要这天下人的性命也不过一粒药丸的事。当务之急便是要趁早解开这封印。

 那日与百里屠苏结下孽缘,本以为此事终会和那少年一样埋入黄土,不成想这孽缘竟开了花结了果,而随着肚子一天天凸起,他的灵力则与之相反逐渐消减,若一直如此,怕是无力支撑到生产。只有合魂,孩子才能顺利出生,他也可继续渡魂,无需再受天罚之苦。

犹记得巽芳曾言能与夫君白头偕老享儿女绕膝之福便是知足。之后他与巽芳试过许多办法却都徒劳无功,巽芳自是郁郁不乐,他也为此暗自神伤良久,更加痛恨所谓的天道命运。而今误打误着有了自己的血脉,虽非自己所料,却也是不忍毁去自己唯一的血肉。 

尹千觞看欧阳少恭脸色阴晴不定视他为无物,眉头不由紧了紧,开口唤道:“少恭,可是哪里不舒服?” 

欧阳少恭听他这么问,不由讽刺道:“巫咸大人,这句话问得倒是好笑,若你神智不清时被人趁机围攻,又被捅上几剑,倒是好给我看。”

尹千觞知道他这是记恨自己,抽抽鼻子,干笑了两声,道:“少恭还是叫我千觞吧!” 

欧阳少恭一心琢磨着封印的事,对尹千觞的示好只觉得心烦无比干脆闭上眼不予理会。 

尹千觞看他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暗叹:少恭非宽容之辈,可就算是涎皮赖脸也得先哄过来才行。他往前走了几步,床上的人虚弱无力,苍白的皮肤似是覆了一层透明的薄膜,胎瓷般一碰就破碎,让他一时失了言语。昏暗中他发现欧阳少恭紧咬双唇似乎在极力隐忍,电光火石间便想到一事赶忙伸手阻止道:“少恭莫要妄动灵力,你灵台已被封印,万不可强行冲破。” 

欧阳少恭虽说对此已有所料,可验证了之后还是觉得难以接受,还没来得及开口,伴着几声剧烈咳嗽一团瘀血从口中喷出,雪白的锦被上瞬间血迹斑斑。

 尹千觞赶忙将他扶起来,用手不断给他顺气。待止了喘息,又在后背处支了个枕头让欧阳少恭重又靠下。 

胸口钝痛稍减,欧阳少恭闭目歇息,这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武功绝学,而有关封印一道正是天墉城的拿手法术,他不是不懂,只是这解封一事并非一通百通,正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一个不慎,自身就会受到反噬,他是不能冒这个险的。 还是要想其他法子才行!

 抬眼看尹千觞背对他慌着烫茶给他润口,欧阳少恭回想刚醒来时,尹千觞不住往他肚子上瞧,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欧阳少恭向来观察入微,这点儿动作怎可能逃出他的法眼,想到这里他心里一动,脑子里瞬间生出个补济灵力的法子。当即整肃下面容,在尹千觞将要转身时摆出一副生无可恋茫然无知的模样。 

尹千觞回过身见此生情境不知怎的生出几分心虚的感觉,想到欧阳少恭能到今时今日这种地步,自己也算是居功至伟。心里倒是不敢欺瞒,一字不漏的交代出来。

 原来当日百里屠苏饶恕欧阳少恭以后,为防他日后生事便封印了欧阳少恭的灵力,并用紫胤所授绝学再次加固了一番。之后百里屠苏用烛龙之鳞召唤来悭臾,众人乘风离去。 

“悭臾......!”欧阳少恭心中默念道。他差不多已经忘记了悭臾的模样,但榣山时候的惬意生活还有几许记忆。至于百里屠苏,恨不得马上将他剁成肉糜,想象一下那血腥残暴的场景,心里才稍稍解那么一丁点恨。 

心情舒缓些,欧阳少恭疑惑:“百里屠苏何以能死境逢生?” 

“我之后问过恩公,他也不清楚,只说身体一热,就感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了上来。” 

心中不明两人倒是一时无话,尹千觞自欧阳少恭醒来后就憋了一肚子问题,这会看他情绪不如初时激烈,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问道:“少恭可知体内孕有一子!”虽是疑问但尹千觞确信欧阳少恭肯定是知道的。 

此事乍然被道破,欧阳少恭心中自是翻江倒海,他面上不露声色,双手却紧紧拽着被角,身体也不住颤抖起来,而一时的尴尬无措让他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尹千觞将欧阳少恭的无措收在眼里,迟疑了一会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是……恩公?” 

欧阳少恭的脸红白间转,稍息似觉得没必要在尹千觞面前隐藏便冷言道:“是又如何,不过是个孽种。” 

果然。 除了我,那就只剩百里屠苏与少恭最为交好。 

心中猜测落实,尹千觞觉得胸腔里一口闷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直让他憋闷欲狂。这一瞬间,尹千觞嫉恨起百里屠苏来,他和少恭相识良久却从未表明过心迹,只怕一开口便亵渎了欧阳少恭,没成想让那小子得了便宜,也不知这两人的关系是何时转变的。但看少恭对那小子不过尔尔,即使有……

 瞄了眼床上沉默的人,尹千觞心底偷偷升起一丝阴暗的想法,百里屠苏和少恭现在也算是鱼死网破了,众叛亲离的少恭,能够陪伴他的只有自己了……想到这个,竟然有些兴奋。依他对少恭的了解,他必不会告知百里屠苏孩子的存在。只要他也不说…… 

尹千觞纵情畅想一番,又觉得这么做似乎不太地道有违他对少恭的侠义之道,纠结了一会了问道:“不知少恭以后作何打算!”顿了一下,又道:“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只怕是祸福难料啊。” 

尹千觞之言并非危言耸听,古卷记载:上古大神皆神力强横,子嗣孕育艰难。男女尚且不易,更何况男子之间。如今倒行逆施,违背天道,绝非好事。何况他曾在幽都古书中看到过一个传说,昔年有大神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或是违逆了天道人伦,最终落得个神魂消散的下场。 

尹千觞所说的,欧阳少恭自然清楚,就是太清楚自身状况,所以更要处心积虑夺回魂魄。可惜诸般想法,皆被百里屠苏破坏。想到这里欧阳少恭只觉的恨海难填。自身性命尚且难以维持,现在又多出道封印,还得多分出一丝心神解决封印一事,欧阳少恭眉头紧了紧,眼中闪过坚毅,多长时间都熬过来了,怎会被区区小事难倒。 

打定主意欧阳少恭说道:“千觞所言,我自知晓。事到如今,只有顺其自然,只是当下我灵力尽失怕是难以保全自己!”说着露出愁苦的神情。 

“你放心,我已经告诉晴雪不会再回幽都,只要你愿意,我愿陪你共渡余生。” 

欧阳少恭历经千年,情感一事所历颇多,更何况他本就心思细腻,对尹千觞的心意他并非一无所知,只觉得有趣,就放任自流,想看一看恢复记忆后的风广陌在面对本心时会如何自处。现在猛然提及此事倒让他有些错愕,想到刚才他眼中转瞬而逝的嫉恨欧阳少恭嘴上不置可否,脑子里却是又转了一圈。 

“如此多谢千觞,只是尚有一事犹关性命需得劳你相助!” 

“何事但说无妨。” 

欧阳少恭手缓缓划过稍微有些弧度的腹部,缓缓说道:“这孩子一直在吸收我的灵力化为已用,我在蓬莱时所剩的灵力不过平常的一半,照此下去不过数月,我便先他一步而亡。"

"你就毫无所觉吗?"尹千觞疑道。

欧阳少恭摇摇头继续说道:"千年来魂魄之力日益消散毫无违逆,所以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直至后来小腹凸起,心下存疑把脉之后才得知原委。” 

尹千殇啧了一声摆摆头意识到事情的棘手。这封印,他也无可奈何,犹豫了一会,他说道:"要解这封印,怕是只有……只是?"恩公未必首肯吧。

一句话说的吞吞吐吐,欧阳少恭却明白他的未尽之意,挑眉冷笑,"难不成要我去求他?我自有它法。我需要一样东西,可以暂时解除困境。” 

听到这里,尹千觞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苍白唇齿开合间吐出了两个字。 “玉衡。” 

见尹千觞面有难色,欧阳少恭倾身将手覆在他手背上落寞的道:“千觞,莫要为难,若他日我身将死,你便代我照顾这小儿吧!太子长琴寡亲少情,我还能妄图什么……”

此话一出,尹千觞顿时鼻头酸堵,别人可能不知,但尹千觞作为欧阳少恭知己,这千年的苦难虽未亲身体验,却也感触至深,明知他是在拿话套自己,却心甘情愿跳进去。细想即使是玉衡也得有灵力才能驱使,到时候只要玉衡在自己手中,想必他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想到这里尹千觞道:“你我之间的情义我自不会弃你不顾。只是玉衡已被送回幽都,我需想法子进入才行。” 

欧阳少恭温和一笑,他当然知道玉衡被送回幽都,百里屠苏能送回去,他照样有办法拿出来。

 尹千觞即许诺自不会食言,在交代欧阳少恭好些休养后便抬脚离去。

室内再次归了静寂,欧阳少恭半倚在床榻上,指尖不断摩挲着烛龙之鳞,仿佛间又回到了那个日光倾洒的午后,他捻拨琴弦,他静心聆听。

 百里屠苏说这本应是他的东西,现在正好归还于他。 

往事历历在目,对比今昔不过是徒增伤感。正感惆怅,屋子里陡然多了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抚着龙鳞的手一顿,欧阳少恭冲屋子里空无的一角冷喝到:“出来!” 

剧烈的灵力波动后,一个身着黑衣的俊美男子现出身来。

 “悭臾?” 欧阳少恭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久久失语待回过神后却突然感觉眼睛有些胀痛,故友重逢本应喜悦,但欧阳少恭心中却觉得无限悲怆,更在接触到悭臾那双审视的目光时瞬间冷却下来。

 他怎么忘了,太上忘情,他与他之间早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阖家欢

感谢药药切克闹赠图、修词审文


 
远处黑云翻滚雷电大作,伴随着闷雷声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摧枯拉朽般袭卷着沿海村庄,村民们争先恐后仓皇逃窜,一时间哀嚎四起混乱不堪。陵越带领天墉城弟子赶到时入眼便是这样一幅惨绝人寰的场景。几经折腾终于安抚好村民,陵越方得空,凝视着起伏不定的大海,远方水天相接之处隐约可见岛屿模糊的轮廓,那便是海啸的起由——蓬莱,他的师弟、亲友都在岛上生死未卜,而他自知无力介入这些恩怨纠葛,只得按捺住焦躁,祈愿他们平安归来。
 
宫殿山之上,众人在殊死相搏后都相继陷入了沉寂,空荡荡的殿宇只有火焰在噼啵作响。凶煞之火焚去了信任,也毁去了欧阳少恭仅存的希望。巽芳死了,这个他生命中至为重要的人再一次离开了他。他在万念俱灰之下癫狂大笑,耳边不断回响着巽芳赴死前说的话。
 
"巽芳不愿夫君再继续错下去,更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夫君丧命,唯有先走一步,在黄泉路上静候夫君。"
 
他不明白,巽芳为何如此残忍,一步步看着他渐入癫狂仍坚定的以寂桐的身份伴他左右,而今在给予他无上期望后又冷静赴死。
 
他又心知,两人早不比从前,可越明白就越不甘心越想就此沉沦下去,也唯有如此才能抵消他千年来所受的苦楚…

他已无退路…
 
在经历短暂浑噩后,欧阳少恭指着眼前伤亡惨重的一众人等说道:“这里马上就要崩塌,你们就留在此地好好陪着我,也不枉我费心经营一场!”
 
众人怒目而视却又无力回天,他们已没有力气施展腾翔之术离开。
 
涣散的瞳孔,时清时浊,强行唤起精神,才将那如烈火般炽焰的人收进眼中,殊不知那灼热的身影正如火如荼般燃烧着百里屠苏所剩无几的生命。周遭哭泣声叹息声如梦似幻,唯独欧阳少恭的话如魔音穿耳般直直穿过他已然迸散的神识中。他捂着钝痛的胸口惨淡一笑,对怀抱巽芳尸身望着他兀自出神的欧阳少恭艰难说道:“时至今日,便是你要的结果?”

欧阳少恭眼珠动了动却是一字未答,望向百里屠苏的眼神复杂难辩,似有难言之语欲说还休。百里屠苏双眸暗了暗,他爱极了这副灵动的双眼,里面藏满了清风玉露朗月飞花,黑色睫羽煽动间,似乎纳入了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只要他多看一眼就忍不住溺死在这一双秋水剪瞳中。

他又忆起了往日深埋在心底的爱欲,曾求而不得折磨得他日夜难眠,如今而来显得讽刺无比。
 
回顾一生,情缘错寄,族破家亡,师恩未报,到了弥留之际,倒生出几分解脱,此刻唯一的心愿便是身边的人能够安好脱困,他伸出手抹了抹晴雪的眼泪,从初识到一路的陪伴相随,若说毫无触动,那是假的,只是当初心处迷障,看不穿,堪不破。如今濒死,看她痛苦难过心底到底是对不住她的,只是这份情,终归是他欠下了。

曾经一瞬的心悸,半生的爱慕都给了欧阳少恭,百里屠苏问自己:后悔吗?

不。

他这一生,虽有遗憾,并无后悔。

 
烈焰终有熄灭之时,瞳孔中那艳丽的身影逐渐混浊扭曲起来直至黯淡无光,百里屠苏知晓自己大限已到,薄唇翕动,声若游丝,昏昏噩噩中不知说了什么,晴雪却哭的更凶了,她宁愿不要听到这些话,也不要苏苏散魂。

欧阳少恭心里骤然塌了一角,酸胀感漫至整个胸腔,他兀自发笑,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经历过千锤百炼,他怎么会在乎。他是他的半身,不消想,不需极尽心思,只一瞬他便知道百里屠苏说了什么。

…好想留在你身边…

呵!留在我身边,与我同生共死?…

……真可笑……

欧阳少恭到底没在开口说出讽刺的话,或许是怜悯,亦或他真的曾认真考虑过抛却命魂纠葛外他二人的关系。

他看着少年灰白的面孔,脑海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样其实…也不错。

 
众人心知百里屠苏心神已散,不多时就要魂归天际,心中悲恸难言,兰生和襄铃两人甚至哀嚎痛哭起来。
 
 
当众人都沉浸在悲痛中不可自拔时,一道灵光嗖的自百里屠苏眉间朱砂中一闪而出,而后划出点点星光晕散在百里屠苏周身,红光所到之处伤口迅速愈合,不过片刻,百里屠苏已恢复如初,他双目仍然紧闭,胸口却已起伏如常。
 
几人中数尹千觞年长,最先回神,他一个箭步上前抄起百里屠苏手腕,细心把量后,对众人言道:“恩公已无大碍,不稍片刻就能醒转。”话音未落,就见少年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许是初从混沌中醒来还有些癔怔,待看到晴雪喜极而泣,其他人也喜出望外的神情后,百里屠苏双眸逐渐恢复了神采,深邃明亮如黑曜石般。
 
方兰生开心的叫嚷道:"木头脸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转念又想到了二姐服食漱冥丹化作焦冥,再不能如从前一般揪着耳朵打骂自己神色立刻蔫下来。望向欧阳少恭的眼神又增了一份恨意。
 
“你要我们在这里陪死,我们偏不要,看老天都不帮你这恶人。”
 
欧阳少恭捂着胸口低着头也不回他,任由方兰生在一旁臭骂。
 
“怎么可能……明明……”
 
此人命途多舛实乃大凶……虽是死命,却有死局逢生之相……
 
瑾娘的话犹如昨日之言贯响耳侧,震耳发聩。想到这里,欧阳少恭心里恨极,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抓向地面又蜷缩成拳,指尖用力刺进掌心,莫几,从指缝里流出丝丝血迹沿着手指蜿蜒而下。他仰起脸盯着灵力尚未复原的百里屠苏,指尖暗暗续起灵力,打算搏最后一击。
 
尹千觞一直有留心欧阳少恭,还在疑惑欧阳少恭骄傲的性子怎会任人辱骂而闭口不言。没成想念头刚落,就见一道灵光从他指尖迸出,疾向百里屠苏射去。
 
始料未及的状况惊呆了所有人,没有人想到欧阳少恭会在此时发难,更没有人料到他还有力气害人。
 
好在尹千觞反应神速,拼劲全力拦截下这一击,而欧阳少恭一击不成反而累及自身,不仅受到自身灵力的反噬,又被他不留余力的狠命一击,击倒在地再无力起身。
 
见此情境,尹千觞心下懊悔至极,方才情急之下竟忘了欧阳少恭在连翻攻击下灵力损耗的厉害,全然不必竭尽全力,现如今倒加速了他的死亡。
 
欧阳少恭伏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四肢百骸疼痛难言,犹如渡魂,只是这次不是新生,而是真正的消亡。
 
方兰生见欧阳少恭死到临头还不忘拉着他们一起不由破口大骂道:“欧阳少恭你真是丧心病狂,到现在这种地步依然不知悔改!”
 
尹千殇看着神色戚然的欧阳少恭,遥想昔日翩翩君子在看今时落魄无助,心中不免苍凉,自己临阵倒戈有愧知己之情,见死不救有负再生之恩,只是,他不悔。罢了!他对不住少恭,便由他陪少恭走完最后一程吧。想完就揣着酒壶在距离欧阳少恭不远处坐下,也不理会他人不解的眼神。

哀莫大于心死,百里屠苏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劝说欧阳少恭,却不想欧阳少恭竟恨他入骨,一再致命的行为让他如堕冰窖,彻底寒了心,仅存的温情终于破碎。你既无情,我又何须手下留情,那便在今日做个了断吧,在晴雪的搀扶下他站起来,挥剑指向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此时全凭一息不甘吊着,眼看大势已去,他越发不甘心,此刻离方才不过一柱香时间,心境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耳听脚步声步步逼近,黑影笼罩在头顶,他抬起双眼正好对着少年执剑的手,稳而有力,蓄势待发。
 
“可有悔意?”
 
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欧阳少恭恨恨一笑,抬起头似是嘲讽百里屠苏问的可笑。
 
“何为悔!呵……百里少侠想要听什么,恕在下不能如你意,我欧阳少恭所做之事从未有过后悔,包括杀你族人,毁你娘尸身。至死,其心不改,其心不悔。”
 
话音刚落,利刃破胸而入,离心只有分毫之距。欧阳少恭十指紧紧抓住刺入心口的焚寂,盯着双目煞红满脸恨意的百里屠苏讽刺道:“百里少侠可是气力不尽……!”边说口中鲜血四溢,欧阳少恭觉得自己疯了,明知此时不应刺激百里屠苏,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还是不忍心对着我这灭族之人痛下杀手……!”
 
 
百里屠苏知其已是强弩之末,所言所行不过是逞强,心里不断催促着要立下杀手,手上却无半分力气,他的心他握剑的手都在发抖,一瞬间失去了方才积攒的所有力量,他竟然在意他到这种程度,即使对方十恶不赦,即使他从不将他放在心上。百里屠苏这一刻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懦弱,懦弱到杀人凶手就在身边却无法手刃仇人。
 
烛龙之鳞让欧阳少恭沉浸在千年的记忆中无法自拔,那汹涌而来的记忆涌潮让他陷入癫狂,输了决战,也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此时回过神,欧阳少恭方才察觉一直被遗忘的部位剧烈抽痛,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肚皮的涌动。可恶,他怎么遗忘如此重要的事情,难道注定要寡亲缘,不,他偏不信!

世界像湮灭了般死寂,只有焚寂剑身不断汇聚滴落的血,像被放大了无数倍敲在他心上,逼他入魇,让他心乱如麻,殷红的血汇成湖泊让他晕眩不已。
 
“苏苏!”晴雪站在后方看百里屠苏身姿微晃,担忧问道。
 
少女的声音如一汪清泉瞬间驱走了所有幻象,百里屠苏蓦地灵台一清,心里不由恼怒起来,杀亲之恨灭族之仇焉能不报,也不知欧阳少恭又予自己施了什么魔咒,当下痛下决心,举剑相送。不料一只沾满血污的手快一步覆在他手背。
 
“百里屠苏,”欧阳少恭蹙眉咬牙,“承君一诺,此生不忘,你说过的话可做的了数?”
 
百里屠苏一怔,这番隐晦的话让他刚下的决心如蚁穴般复又溃散。青玉坛那夜,情事过后,他附在欧阳少恭耳边许诺,终其一生护他性命。他恨欧阳少恭作贱他的真情却又小小的磨平了源自深处的恐惧。思虑良久,做出了决定。
 
罢了,所有的缘由都是借口,既然无法下手,不如顺从本心,留他一线生机,此后互不相欠,不再相见。
 
方兰生见百里屠苏犹豫一阵后直接收剑回身,甚是诧异,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选择闭口不言,他本性良善,可以臭骂敌方,可以手刃仇人,却不会在濒死之人身上再补一刀。
 
欧阳少恭自知逃过一劫,心神松懈之下眼前一暗陷入无限虚无中。
 
之后百里屠苏召唤神龙,离开即将淹没海中的荒岛。尹千觞抱着昏迷的欧阳少恭,百里屠苏紧紧牵着晴雪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分坐于龙脊,千年前太子长琴与人相约,千年后虽一人分为两魂却也终实现当初誓言。